竹由

◎不妄自菲薄 也自知火候


◎绑画 陵川
◎双生 东燎
◎倒影 溪执
◎剪影 江湮雨


◎展昭/李元芳
◎也青/策瑜/猫鼠
◎priest/ 非天夜翔 /酥油饼

忙碌学业 要冲刺啦 今年估计是不会动笔了 于是提前做个年终总结(勤奋的一年呀)欢迎评论~❁(´▽`)

2.8
娃设 宁远岫
姑娘眼见势头不好,跳房就跑,还蹬下了一片儿瓦,于是她就这样被揭发了,而后之前那些“揍哭东头,打趴对院儿”的旧案也被翻了出来,好巧的是,年关不久,她逃得了一身债,又笑嘻嘻地换了新衣裳去串门了。

2.26
娃设 宁远岫
师父就摸了摸她的头,塞了一把剥好了的红皮花生给她,山脚下是烟花爆竹炸得的满堂彩,山尖子上只有一道彩漆都脱落了不少的山门,山门里是垂暮老朽的道士和他那个只会咯吱咯吱啃花生的小徒弟。

3.14
娃设 宁远岫
然后小姑娘一低头,脸边登时挂了几颗可怜巴巴的小眼泪,她赶忙用袖子抹掉:“阿婆疼我。”

4.2
娃设 宁远岫
年后,小姑娘长高了,也长胖了,那件红色比甲沾了好多吃宴席滴上的糖水,着实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洗干净,她姥姥举着长竹竿,要把洗好的衣裳挂出去晒晒太阳,忽然从一边口袋里滚出一个小小的东西,姥姥年纪大了看不太清,就喊她来看看:“小山,掉了个什么东西?”小姑娘一看,嘿,竟然是它,于是她回答说:“是颗红皮花生米,姥姥。”

4.13
随笔
此外类似的小事有很多,不过写出来就没什么意思了,想想当年那样,时间很空闲,因为一点点兴趣就去学一样东西一种技艺,是真的很有意思的。
记竹笛,作此。

4.16
随笔
川内口味自花椒、辣椒流行始,已渐渐用这两味掩盖去了食材原本的风味,以至于提到川菜,多数人的评价都是色鲜味重。
而我姥姥喜欢清淡,酸甜苦辣咸都不重,她做鱼用姜葱提味,卤水点的豆腐用清油肉末小炒,排骨加少量白糖和胡萝卜块清烧。
清却不苦,淡却不寡,竟同远在鱼米丰仓的苏杭有异曲同工之妙,殊不知这也是多年前集鲜香于一身的川味。
那时湿气还没有引得川人对双椒青睐,舌尖还没有被麻辣刺激,葱姜蒜、八角、三奈、白果、陈皮还占主流,便是最本味的川菜,我姥姥是地地道道的川人,做的是地地道道的川菜。

4.26
酒鱼 小桃花源记
然后他们日复一日地耕种、织布,日复一日地重复昨天做过的事,今年芒种栽下秧苗,明年亦是,今年雨水拔高的竹节,明年依旧疯长,他们固守着时令和规律,在这些习俗中做着相同的事,在沉默中热闹,在惶惶中安稳度日……
直到——
直到这天地间石破天惊的一声,隔着好多座好多座山的这里,依旧能听到,在田里偷食的麻雀被吓得一头栽进后山的林子里,扛着锄头的人将手搭成凉棚,望向那声音的源头,虽然他看不见,但他依旧像是很老道的评价说:“是谁家的老屋子被推倒了。”
直到山的肚子里被一铲一铲地掏空,又在这一面坍塌出一个大窟窿,露出狰狞的钢筋肋骨和半干的混泥土,人们才知道:噢,原来困住他们世世代代的山,在这里破了一个小缺口。就像,就像玻璃器皿磕了个缺,透进来了点儿光。
然后呢,然后就是谷雨了,雨噼里啪啦地下了一宿,人们看见黑漆漆的天地间,重重雨幕里,那个洞口有一盏橙黄色的灯,摇摇欲坠。

5.1
娃设 宁远岫
又过了三天,雨停了,水也退了,人们都各回家去收拾屋子了,外婆一步一回头地走出山门,小山拽着师父的拂尘,站在山门里边。
山上湿气很重,又才下过雨,实在很冷,山门厚重,小山小小。

5.1
娃设 唐筹
开茶馆的唐家人,远近亲戚统共有十三小孩,他是中中间间的老六,顺顺溜溜的六,小时候家里长辈叫他小六六。
但也有很多人喊他算算,因为他有个远方小叔,是个招摇撞骗的假道士,整日里满嘴灾祸骗人钱财,小六六看过一次之后有样学样,抱着筷子筒追着满堂的客人问:“我给你算算吧?让我给你算算吧?”

5.13
娃设 唐筹
他忽然就想起小时候,那个男人抓着他的肩膀,用一个铜钱利诱自己听他讲话,他的手修长,没有粗茧子,也没有刀口子,是一双握笔的文人手,他说:唐筹!唐筹!不要苟活!
……
他从来都是温声说话,头一回这样吼出来,热烈的掌声盖过了嘶哑的尾音。无数青年学生奔走京师,他被簇拥为首,拉着横幅一端,用力挥着手臂,大声喊着:救国!救国!

5.31
娃设 宁远岫
于是小山守着那一小间屋子过了十多年,她从小姑娘熬成了大姑娘,姥姥去世,徐二娘也长了皱纹,山中岁月长,长得她甚至觉得屋后那块匾都熬得结苞开了花,只是没敢挖出来看看。

6.2
华云 现代
“昕昕。”后座没了回答,“昕昕?”
“嗯……”
车还在堵,外面烧烤摊的火忽然冲得老高,可能是打翻了油,谁喊了一句堂客,磕了一下杯子,那一桌哄笑成一团喜气。
林清越打了一下车盘子,把车期期艾艾地停在一堆莴笋烂叶子里,他搭着前座的靠背,探身晃了晃曹昕的手臂,他说:“昕昕……”

6.4
华云
林清越火急火燎赶过来,一瞅还真是那个冒失的姑娘,没顾着顺口气,一甩马缰,一面拔剑一面朝人喊:“昕昕,过来!”
……
林清越没去看前面左右分站的两人,只叹了口气:“可真会给我出难题啊,幺姑。”
他抬剑,隔空指向另一处:“请赐教。”

6.5
华云 现代
林清越执意伸着手,曹昕笑了一声,嗳了口气,说:“把手摊开。”
林清越不明就里,还是照做了,曹昕从自己口袋里捞出个水煮蛋,放进他手里,鸡蛋温温热,姑娘的手很软有点冰,她笑着:“哝,我这个也给你,正好凑个百,好好儿考啊。”

6.12
也青 上海卷
至于为什么说是老年,是因为这茶馆客源很少,基本退休老干部,娱乐不多,喝茶算一项,剩下的也基本是伙同几张漏风的嘴聚一起吹吹牛皮了。
所以当也总这个不地道的老北京儿,掀开门帘带着早晨的朝阳照进这夕阳红小团体时,就显得格外不合群。
王也挠了挠脸,好在左手还捧着个养生杯,多少也算是一项志同道合,于是打了哈哈扶门进店,试图融入老年茶友交流大会。

6.14
也青 天津卷
诸葛青不是一个沉湎低俗情色的人,他向来只流连于风月的边缘,几句好听的话就能哄住一个女孩,端着酒杯笑一笑就能让一颗芳心砰然而动。
很多人都会被美色轻而易举地支配,一根指头能勾开一个漂亮的领结,然后顺理成章地啃对方一口。
……
人们富有思想,常常以小见大,从一点微末细节窥见整个完整的世界,于是从半杯剔透的青梅甜酒引申,联想到了一碗醋酸的蟹子豆腐,想到一个齐耳短发、黑色抹胸牛仔外套、戴着一双亮银耳圈的酷女孩,再想到依旧燥热的十月秋天。
同样以小见大,从诸葛青,联想到了江浙一代的诸葛世家,想到武侯后人,想到奇门绝学,想到那个同吕祖太公一般的人物。
一提到诸葛青,先是诸葛后人,再是阿青,他确也以诸葛为脊梁,先是诸葛后人,再是阿青。
从没有人问过他独自苦修的时候,看见了怎样的月光,毕竟这些都无关紧要。
就好像,诸葛姓氏的全部意义,都是那个供奉列祖牌位的祠堂,也只是那个祠堂。
无论哪辈人的努力,都只是为了那一段袅袅渺渺的香火,只是为了光耀门楣。
这难道不是魔怔了吗?

6.16
随笔
医生用半颗安定换走了我的石尾戒,他常年缩居船舱,皮肤比墙漆还白,黄斑爬满了他高挺的鼻梁,这和墙也是一样的。他的医嘱向来准确且有效,半颗安定已经足够我一夜安枕,但是我没有,我将它锁进了首饰匣,同它的另一半一起。
壁炉里柴火的呼噜声,舞女唱着海上月光,那个贵族后裔,他一定是拖着紫绒的长袍,海上月光还未完,他就从隔壁冲出来,疯狂拍打我的房门,他说——你出来!你出来!我们都出去看看!
……
我甩开那个疯子的手,和他大演剧本,我让他走开,离开我拥抱的玫瑰园,他却跌撞着后退,抓紧湿透的衣襟,以显示心痛至极,我甩掉了剩下一只鞋,在雨水冲洗的甲板上奔跑,最后抱紧桅杆,试图寻找那些海燕的尸体。
……
疯子一把抓住我的衣领,他说嘿,你不要逃走,我说我没有,但是你看这月光多皎洁,是在谴责你和我,他入戏太深,一定要我说出自己的名字,我说你不要猜,我也不会告诉你,他放开我,捂住头,装作痛苦地大喊,唯独不说爱我。

6.17
也青 低碳爱
诸葛青靠在副驾上,北京夜得早,是因为没有夜生活,街灯亮得久,是因为晚回家的人很多,他把遮阳板翻了下来挡住上半张脸,下巴上面是橙黄的街灯。
……
诸葛青这套两室一厅的方位有点偏,但胜在物业治安好,安静,而且离地铁口不远,去哪都方便,楼下还有个小花园,东南西北一共四栋房子,四十八户。
这个小区的租户基本是单身青年,其中有为青年也很多,读研读博,搞学术研究的,搞设计的,大都搞到三奔四,还是独身一条汉,差不多已经奉献完了青春,内心年纪先生理一步蹒跚起来。
这些大龄学术男们,大多厨房不开火,到中午也没有油烟味,外卖倒是送得勤快,饿LM,美T,百D,红黄蓝战队散队来,在电梯口分批集中,小摩托游走在车流夹缝里,倒是比自己出去觅食要方便迅速得多。

6.24
也青 江苏卷
那时他,膻中穴上无一抹血,诸葛后人的自信溢于言表,芝兰玉树,光风霁月。
诸葛青向来不会长时间纠结一个问题,揭过的事也绝不会再想,从善如流地移开目光,就像一句朋友间的玩笑。
王也道长在山里待了那么几年,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他老爹半分的精明,留意听了也罢,无心过耳也好,到底是没有置一句评语。
总之,这句话翻篇得很快,两人从此没有再提。
……
就像他的族人,挤满一个村的诸葛后人,唯独他不一样,别人生养在这样一个桃源里,吃穿不愁,名声响当,年轻一辈行事为人有点傻乎乎的味道,虽然不能批评其一派天真,至少也像个少年模样

6.30
也青 梅园
而王道长看雪不动人,只冻人,他没口热酒喝,更没个心思来说道说道诗文,把一双手往袖里一揣,沉重叹了一口气,几乎沉痛:“唉,就不该来……这什么事儿啊……”
然后他余光一瞥,瞥见半枝红梅。
开得很好。他想,很当看。
来人怀里倚着枝三尺红梅,七分已开,三分未尽,三枝并一怀,开得分外卓约,旖旎在人臂弯里,那人一身素衣,鸦青的披风一裹,细雪落肩,缓缓步来。
“这位道长。”那人弯眼一笑,怀里捂着梅花,嘴角带勾,“暖阁一叙否?”

7.2
极限一小时联稿
[实在是很无聊啊。]我说。
李先生在杂志背后嗯了一声,那烟熏雾绕的一小块角落,我实在是不愿意去的。
于是我出声抱怨他:[咖啡店里不能抽烟,李先生,你可行行好吧。]
李先生卷了杂志插在背后的木书架里,又伸手在桌上一捞,戴上腕表,看了看时间,他说:[我得走了,下午还有个会议。]
我看了看他,正装整齐,似乎没有什么需要我整理的,于是我说:[门口有公用伞。]
他又嗯了一声,又想起什么似的,对我说了声谢谢。
我说:[李先生,虽然是形式结婚,你这也太客气了。]
窗外的雨太大,他好像没有听清我说的话,朝我点头致意,在门口拎起一把透明的公用伞,走进大雨里,皮鞋估计是湿透了,也不知道他自己回家该怎么打理。

7.4
也青 收拾不可迟
树上的生柿涩得很,也倔得很,从不肯老实地任人摘取,非得挨上几棍,才掉下来,在水泥地上滚两圈,竟没磕坏。
生柿摘来,要么拿糖蜜渍入味,但这样不免粘腻齁甜,实在伧俗,要么就和一个熟果包好,放上几天,才能去涩去苦,才能烂红如泥,也被齁成了一个熟果。
而王也身上,带着不属于北方的习气,爱吃米饭胜过面食,管洗澡叫冲凉,管稀饭叫粥,店里加糖的饭菜不再对胃口,就好像谁也将他濡染成了一个熟人。
又如诸葛青,说话不经意把舌根往后一拉,前后鼻音分得不清楚,其实也不打紧,只是带了点他乡风味。
按理说什么果子没熟之前都是涩口的,又偏偏只责难柿子,这样实在委屈,又按理说,见人一面与两面没有太大区别,说破与否,与由谁来说出口,和结果又有多大关系,可到底如同生果与熟果相挨,能催熟更快,这样顺理成章。

7.6
也青 应声
也不尽是人人都知道蝉叫是求偶,当然也不见得是每只蝉都能求得,反正一个夏天都只为这一件事辛苦,雌蝉不应声而来,便叫一个夏天。
王也遛弯回来,手上提着袋李子,一手抱着个足十斤瓜,往屋里边喊了声老青,叫人来搭把手。
于是应声而来。

7.10
安雷安 蒙太奇
“另外,安迷修。”皇子向上抛起金币,还没等到它落回掌心,就被他半空截手抓去,“你是我的阿加普,从小一起长大。我想你不用这么生分。”
“恕我无礼,殿下。”骑士似乎无话可说,笔直地站在甲板上,海鸟群在金黄的光里盘旋、俯冲、扑向他,衔起他的剑穗、衣角、发梢,在嘈杂的鸥鸣声里,他眼里是归复顺和的柔光,“恕我无礼。”
“这里没有殿下,把你那愚蠢的想法收起来,王储亲卫,这样的话我可不想再说一遍。”皇子一手按住骑士的肩膀,深邃的蓝宝袖扣折射着幽光。
“我现在只是您的阿加普。”骑士用半蜷的手,叩了叩心膛,虔诚如往,“只为您而来。”
“特来劝服我继承王位?”皇子不合时宜地大笑出声,像是对谁的嘲讽,他又拍了拍骑士的肩膀,语气却近乎温和,“那倒不如早些回去复命。”
“将我的意思如实传达——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。”
“乐意为您效劳,殿下。”

7.12
娃设 周晦 宁远岫
周晦向来爱跟人瞎掰扯,上下古今这么一吹嘘,逢人就遭劈头盖脸一顿问:周兄,谈些实事吧?
周兄心想,诽谤朝廷,这我哪敢。
于是他逃也似的收拾了包袱,称是出远门访亲几天,其实是想找个道观借住,图个安生。
他临门一跨,踩扁了一颗滚出来的香丸,差点摔他一个唉哟,他回过神来一看,一个小孩儿叉着腰,气鼓鼓地瞪她,还叫他赔钱来。
周晦心想,小祖宗,你这珠子没绊倒我,反倒叫我赔钱,这是什么事。
周既明有心翻脸骂人,但一看,是个嫩生的小姑娘,语气也不由得低了再低,他问:“小姑娘在做什么?”
小山见人没有要赖账逃跑的意思,也就顾着扑了扑落了香灰的衣摆,她一面低头扑灰,一面回答说:“卖香。”
……
小山想回答是,又觉得不是,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,又想起了此人是欠债没还的主,于是她抛开这个不好回答的问题,将手一伸:“还钱!”
周晦叹了口气:“傻幺姑,你什么都不懂。”

7.13
娃设 宁远岫
如若想见见小山,那就得上山进观里试试运气,她有时候呢团个蒲团在三清殿门板后面卖香,有时候抱着山门柱发呆,饭点的时候西跨院也能见着,偶尔能看见她师父身后跟着条小尾巴,跨门坎的时候,腿短抬不过,一咕噜绊在老道士腿上。
……
小山是最红火,最热闹的了,她每天都欢欢喜喜的像是在过年,山中岁月从此消磨,流水任长,她也就成了大姑娘。

7.13
随笔
相爱了一辈子,爱到连洗衣机该按那个按钮都记不清了,银婚金婚,橱柜转轴生锈,小院围墙长苔,牵着手在黄昏底下慢慢走,然后老不羞地偷偷贴一贴脸,勉强算是一个吻。
……
最后是还剩下一个人,再也带不动孙子和孙女的小孩,那个人没有什么激烈性情,依旧柴米油盐接着过,少买一点米,少买一点菜,肉就干脆不买了,牛奶也不定了,对着光读报纸,眯着眼睛认半天,又叫不到人来看看,就只能自己死磕,窗台上的绿萝长得好,油光油光的,像那什么,抹了猪油。
也不存在谁舍不得谁,毕竟都过了一辈子了,相看两不厌这么久,终究还是走到了头,天色黄昏人近迟暮,就像画上了句号,圆满又遗憾,空落落的,无处不喜,无处不悲。

7.14
双藏
她喊:“小玉子哎。”
四周是还未红遍的寂寥春山,月末的梅花落了一半,好雨时节未至,虫声惺忪,末雪蠕动,远近无人,又谁人来应声。

7.17
酒鱼 山雨
那人身披细棕蓑衣,怀里歪着顶青竹斗笠,青兰长衫,挽着一半裈袴。
可是仙人也?
性情本真,也不疑是否是樵夫猎户,直言便呼:“仙人,可否借洞府一避雨?”
……
哎,哪又管那么多,便当做是一默许,裹衣便进来烤火,可这身上一暖,脾胃尚寒,便朝人问:“仙人可有酒?”
竟还真摸了个陶壶来,朝他怀中一抛,惊得他手慌脚忙,这才囫囵接住。
仰头便是痛饮,却呛得面烧耳热,抬手一抹,竟是满掌热泪。
也如稚童一嚎啕,更著风雨,乍听是满怀凄凉。
——又听谁一悲声?

8.3
娃设 周晦
又听说某先生跟原妻思想不合而离了婚。
当时周晦还是条光棍好汉,在一干教师里出了名的有见地,但他不爱说,也怕麻烦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得过且过的将就精神十分到位。
他得知此事后,心想:要是哪天我结了婚,绝不会这样。
……
那又有多么大不了,也不就是重归单身,其实周晦这个人还是合该一个人过,毕竟他没有革命热情,太不思进取,众人云之,他哈哈大笑,也跟着大声吵吵,着实恶劣。

8.5
酒鱼 平生心事
自那次市集回来,有人问起,先生没说去了哪儿,也没有将那条密道供出来,他就颇有些有些蹬鼻子上脸的架势,比如时常夹带点私货进来,有酒有烤鹅,谈天说地,激动处呸一呸当朝皇帝,又比如往哪个旮旯的墙上留点“墨宝”,不写诗,就几笔画个四仰八叉的大王八,嫁祸给某个倒霉小孩,然后第二天当笑话讲给先生听。
……
这便又回归了,有酒有烧鹅的闲谈日夜,趁风清月白,爽快平生心事。

8.29
也青 嗜粥
为此,诸葛青将人无情嘲笑一顿,第二天却依旧盹睡,中午间才拖着苦力,开车往城南一奔,吃杂拌去了。
于是厨房开灶的时候,只有绿豆稀饭常年在锅。
诸葛青时常觉得,这样一锅稀饭,就像王道长的养生茶底子,绿豆枸杞红枣,泡进水里是茶,泡进米里就是稀饭,也是够省事的。
然后在入秋之后,王也剪了蓄发,还买了一顶审美颇差的厚棉帽子,耷拉下来的帽檐,像趴了只赖皮狗。
诸葛青没过问过私事,王也反倒自己交代了,他说,我又不是什么不食烟火的神仙。
话没说完,锅里就冒开了,诸葛青在桌子底下踹了踹王也,去关火。
王也说好好好,旋关了灶火,锅子里一溜白烟往上。

9.2
才女x画师
才女也终究是个姑娘,就像她娘,哪怕是镖师的女儿也终会嫁为人妻。
她褪去青衫薄裳,做个窝里暖玉,色香俱全,难免没了狡黠和傲气。
……
故事不再有结局,画师笔端一歪,勾出了花叶下一只小小的白耗子,才女那个誓要响彻京师的才女梦,也如同黄粱一烹,槐安一梦,短暂又不真实。

9.5
娃设 宁远岫
而长大一点的时候,小山都很喜欢说这是我的东西,玻璃纸镇是她的,小镜子是她的,柿子树也是她的。就像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,曾无赖地对一块糕宣誓主权,她咬了那枣糕一口,就好像说了一句我的,于是印下了一个深深地牙印。

9.29
娃设 谢时
那时我还不认识她,只是彼此都是清吧的老人,难免眼熟。她翘着一只脚坐在高脚凳上,斜着视线打量周围人群,显得非常冷静且出众。她似乎是和我碰了一下视线,于是冲我笑了一下,既不腼腆也不妩媚,带着点清新剂一样的干燥爽朗。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了她的衣着,黑色抹胸,牛仔外套,一条中规中矩的灰色布裤,脚趾歪歪地勾着双人字拖,齐耳短发里藏着对大大的亮银耳圈,唇红齿白,笑起来很合大众眼缘。
她很漂亮,我是这么想的。单纯地觉得她是一个难得的美女,如果人的样貌分三六九等,她少说也得有八分,这也就是后来我得知她年龄时,为什么那么惊讶了。
……
但实事就是这样,谢时是个奔三独身女性,奉行不婚很多年,就像一朵久盛不衰的玫瑰,从来不属于谁。

自设相关 谢时
——
我第一次见到谢时,是在A城的一个清吧里,她坐在吧台前面,调酒师就在她跟前。她点的酒水还没有端上来,就先就着个矮胖的宽口玻璃杯喝柃檬水,店家的柃檬水一向很寡淡,她喝了一口,随手将杯子往桌上轻轻一搁,薄薄的柠檬片随着半杯水摇晃,冷色的灯光下,倒无所谓颜色了。
那时我还不认识她,只是彼此都是清吧的老人,难免眼熟。她翘着一只脚坐在高脚凳上,斜着视线打量周围人群,显得非常冷静且出众。她似乎是和我碰了一下视线,于是冲我笑了一下,既不腼腆也不妩媚,带着点清新剂一样的干燥爽朗。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了她的衣着,黑色抹胸,牛仔外套,一条中规中矩的灰色布裤,脚趾歪歪地勾着双人字拖,齐耳短发里藏着对大大的亮银耳圈,唇红齿白,笑起来很合大众眼缘。
她很漂亮,我是这么想的。单纯地觉得她是一个难得的美女,如果人的样貌分三六九等,她少说也得有八分,这也就是后来我得知她年龄时,为什么那么惊讶了。
谢时她已经二十多快奔三了,依旧独身,有自主的经济能力,算是一个世俗眼中的多金剩女了。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,倒通过的是个,正规到不能再正规的渠道。我是个街道片警,拿政府分配的工资,管街坊邻里鸡毛蒜皮的小事。那天谢时来办社保,将身份证隔着个窗口递进来的时候,我看见她比我早个五六年的出生年月日,说实话,我第一反应就是,不会吧。
但实事就是这样,谢时是个奔三独身女性,奉行不婚很多年,就像一朵久盛不衰的玫瑰,从来不属于谁。
而后来见到谢时,还是在清吧里,正好是邻桌,我拙劣地搭讪,问她还记不记得我,我是街道办的小片警,那天办社保的就是我。
她咽了嘴里的一口甜酒,说有点印象,我就赶忙搭话,具体说了什么我记不大清了,大致内容可能有关天气,也可能有关酒水,总之跟我的工作一样鸡毛蒜皮,也很无趣。
而谢时比之我,就显得很有见地。她说辣味源自唇舌口腔被刺痛燥热的感觉,爱吃辣就是爱上了这种受虐的过程,就很像闷头做事的人,辣怕了,没关系 ,下次还敢。有时候她说的太过迂回,以至于我尴尬,比如我询问她工作的时候,竟如同问及隐秘,她只说自己是个医生,却夸耀自己技术好一刀到位,跟外面的黑作坊不是一个水平。
我不禁害怕到恶意揣测她的身份,总觉得她是个大毒枭,或者是个常动用私刑的黑社会大姐头,手起刀落,冷酷霸道没有感情。
而在某某天,我在片区走动催补交款,才得知她是福利院的特殊儿童医生。她在涂成粉红色的门卫室里,代老花眼的院长填写资料。天有点冷了,她穿了件灰色高领毛衣,黑色裤子和鞋,外面套了件干干净净的白大褂,摘了耳圈,短头发在脑后抓成了小揪揪,刘海撩了上去,别了两枚黄色的钢夹,只有那张脸还是那么漂亮。
我看她犹豫落笔,于是点了点纸面,说,谢医生,这栏留院内的座机就可以了。她伏着上半身,用握着笔的手别了下耳发,她说,什么谢医生啊,太客气了。我一时不知道说点什么,又或者是,我本也不该说什么,于是就冷场了。
我正准备走的时候,注意到窗外有一群少年人,他们揣着一点无处安放的少年朝气,安安静静地追逐奔跑在小小的绿茵场上,我看了一会儿,便知道了,他们是被遗弃的聋哑孩子。而谢时看过去时,那种眼神我从未见过,怜悯得近乎悲凉。我被那种悲凉的眼神扫了个边,竟也觉得无力得可怕,但实在不愿承认自己是个懦夫,便只有落荒而逃。
那天之后我再也没见过那样的谢时,只有清吧里,那个漂亮得过分的人,偶尔会冲人笑,我实在很难忖度她的想法,只知道她爱来喝点酒罢了。

自设相关 宁远岫
——
宁姑娘还是小山时,和现在的脾气不太一样,但做事风格都相差不多,做什么事说什么话,看得一清二楚。
小山一两岁的时候,家里过年,挂了红灯笼,又烧了一只鸡和一条鱼,热闹得很,也香得很,她扒在椅背上前面瞅,因为还没到饭点,只有一盘蜜枣糕端正地摆在供桌上。
小姑娘知道果子有好坏,也自然明白好吃与难吃的区别,糕是甜的,沙的,里面裹了豆沙和一颗蜜饯枣儿,自然是好吃的。小山抓起一块还没来得及往嘴里送,就被阿婆先一步拦截下来,哄着让她松手,将那块捏碎了块边角的糕放回了盘里。
阿婆说:小山,不要得罪菩萨。
这时的小山还不会讲话,啊啊两声当作是抗议,也亏得她不会讲话,但凡是能说出来,那可得兜一箩筐的歪道理。
但小山自有办法,她佯装乖巧,趁阿婆不备,一把抓过糕来,就往嘴里咬了一口。
阿婆啊呀了一声,是惊讶又似乎有点责她和菩萨抢口粮,但又实在不愿意在过年间责怪孙女,只好将那块口水糕点给了她,重新替了块新的来,供奉菩萨。
小山先把枣儿叼出来啃了,阿婆拍了拍她的脑门,又到后屋做事去了,小山就一个人慢慢悠悠将那块甜糕吃完,末了砸吧了一下手指,吮掉了残留一点霜糖粉。
而长大一点的时候,小山都很喜欢说这是我的东西,玻璃纸镇是她的,小镜子是她的,柿子树也是她的。就像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,曾无赖地对一块糕宣誓主权,她咬了那枣糕一口,就好像说了一句我的,于是印下了一个深深地牙印。

瞎搞的故事

来看点不一样的
文手x画手
——

从前有个戏班班主,领班三十多年,各地辗转,银子赚挺得多,名声也响亮。
在二十多年的某一天,班主站在台上督人清场,忽然台下掷了只瓷杯上来,班主也有点武功傍身,轻巧一握就接住了,回头一看,是一个劲装女儿,她说:这折戏好,我喜欢。
于是,又在某一天,班主结了亲,新娘是南北镖师的女儿,长得俊不说,还能打,班主腾挪戏班,她押镖,镖队里混杂戏班子,戏班后台也常有路过的镖师喝茶。
班主结亲第二年,有了个女儿,女儿聪慧,长到四岁,写字写话本居然无师自通,班主夫妻都很欣喜,偶尔提点,女儿笔下的故事从鬼怪志异到爱情传说,种类很多内容丰富,不过都很耐读有趣。班主尝试着将女儿的故事变成了几折戏,出演时,因为班主的名声座无虚席,谢幕时却真正因为这个故事本身而动容了。
于是女儿的名字一下子火遍了江淮两岸,因为本姓第一,所以常叫她第一才女。
才女不喜欢借引诗词,说话直截了当,题材新颖大胆,独有个性,热衷她的故事的人很多,追随她写书进度的人也有很多,而下面将提到的一位就是其中最狂热的粉丝。
这位粉丝跟别的粉丝很不一样,是位技艺非常精湛的画师,除了看书买书从精神追随到物质支持之外,她还会有所感悟,有所感悟之后呢,还有所作画。比如才女近期在写老鼠精报恩的故事,画师连夜拜读之后,画出了一副《双美人图》,上面画的是耗子精化人形后,第一次与书生见面的场景,因为后续故事实在太跌宕坎坷,这副画所作内容就是全文一重大转折点,也就是一切悲剧的开始,令人观之不禁泪下,一位才女金主粉在铺子里拍案而起,大叫一声好,于是重金买下此画,并打包献给了才女。
这也就是才女第一次知道画师这号人的时候,才女次日在连载的文后提到此事,感谢之情溢出纸面,让众粉嫉妒得咬牙切齿,与此同时,画师在自家铺子里捧着新书,激动得手直打颤,狂吻书页三遍,然后在后院大笔一挥,一副新作产出。
第二日,才女收到了画师本人委托送来的画,谢过送东西的小孩后,坐在戏台子上就拆了礼盒。礼盒里面滚出了一卷鱼戏莲叶图,画卷略有折痕,才女提着两角轻轻一抖,从画中落出一物,她拾起一看,是一支木刻荷花簪子,是她文中提到过的,小耗子送给书生的礼物,她笑了笑,觉得画师可真是有心了。
于是第二天清早,画师听到敲门声,胡乱裹了一身衣服就去开门,开门一看,是一个笑容狡黠的漂亮姑娘。
画师有点摸不着头脑,这谁?哪来的漂亮姑娘?她还没来得及问,姑娘就先开口问她:你是第一才女的粉丝吗?
画师在朦胧的睡意中猛然一惊:不好,这不会是顺着画摸来打她的才女夫人粉吧?
于是画师当机立断,撒腿就开跑,却在内屋门槛上哐当跌了一跤,摔得四仰八叉的,才女赶忙跑过去,把她扶起来:哎哟,你这……见到我怎么激动成这样了?
画师没睡醒加上摔了个头昏眼花,一时没弄清楚情况,晕晕乎乎地将这句话回味了好几遍,这才哆嗦着手去拽姑娘的衣袖,结结巴巴地问:你……你,是是是是才女吗?
姑娘笑着回答她:我是是是是呀。
画师内心疯狂尖叫,面上高冷无表情,摸着才女嫩滑的手站起来,心里爽得开了花,她想:值了,真值了,简直太值了。
于是画师在脑内无限循环着值了声,和面上的职业假笑中,度过了和才女磋商话本的一天。
事后,画师如梦初醒,握着笔的手疯狂 颤抖,右手握笔右手抖,左手握笔左手抖,嘴叼着牙齿上下磕,用脚夹着腿抽了筋,她一手握笔一手撑手,勉强画了几笔,又不胜满意,于是揉了重画。她红着眼睛,揉了一桌的废纸,自虐式赶图,终于在后半夜支持不住,咚的一声磕在桌上,睡着了。
总之呢,才女和画师的合作非常成功,成功富了画师,赚了才女,赢得了一大片新粉,尤其是争议颇多的唯才女粉和才女画师双担粉,那吵得个不可开交,有人说不喜欢画师让画师滚开,有人说才女的故事已经够好了画师纯属多余,更多的是夸赞画师的画技,和羡慕画师能和才女合作的和平粉丝。
当然,还有些不知如何归类的,比如有人说画师就是才女,其实才女文画双全,合作只是另一种才艺显露,再比如有人说画师攀着才女的高枝,想要蹭一波知名度,再再比如,有人猜测画师和才女的关系,其中是否有很多不可说。
才女保持中立沉默,不承认也不否认,画师在她没表态的情况下没敢哆嗦一句,任人猜测,他们都不说。
才女画师合作的时间长了,默契度越来越高,有时相约出游采风,最远去去过邻镇后山,才女亲娘安排了几个小弟陪同,倒也玩得十分尽兴。
但时间久了,她们其中也有一些矛盾,比如画师挑剔才女某段描写太过单薄,又或者才女要求画师多次返工,当然这都是些小矛盾,谁先道个歉,或者冷静个三两天之后,自然就默认冰释毫无前嫌了。
作品上的矛盾很好化解,撇开作品单看人,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合心意一如既往地可亲可爱,自然还是一如既往地要好,但是有些矛盾,是化解不了的,比如关乎作品背后,关于才女本身的。
画师那天格外暴躁,气愤地连撅了四根小狼毫,才女冷着脸摔门就走,两三天后,再谈,不行,两三天后,再谈,还是不行。
再再再次和谈时,才女哐当一声摔了个茶杯,画师干脆质问她:你到底什么意思。
才女火气上头,语气也不太好:我什么意思,我就是要嫁人的意思。
画师问:嫁人?嫁给一个什么样的人,你见没见过面,了不了解他,又爱不爱他,你就嫁人了。
才女说:家里安排的亲事,我没有意见,家里说好,我也觉得可以。
画师说: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。
才女就沉默了,然后轻轻问画师:你是在担心以后我不会再写话本了吗?
画师一听火冒三丈,心里想:你他娘的什么意思?
而火气化为行动,就是第四次毫不客气地将才女请出了门。
和谈失败后,两三天的冷战还没过,才女就提前嫁了人,画师收拾了心情,重操旧业,又画起了清淡的山水鸟虫,众粉扼腕叹息。
行过,走过,路过,才女也终究是要嫁人的姑娘,就像她娘,镖师的女儿也终究是嫁为人妻的女人,不论其夫是谁,是班主是商人还是画师,她都脱去华丽衣裳,做了个窝里暖玉,色香俱全,难免没了狡黠和傲气。
才女嫁人后,封了笔,故事停留在老鼠精死去,书生凭功名做了大官,从此前事云烟皆忘,而画师的进度略慢一话,是小老鼠衔着簪子,满心欢喜地等待书生归来。
话本再也不会有大结局了,画师笔端一歪,勾出了花叶下一只小小的白耗子,才女那个响彻京师的才女梦,也如同黄粱一烹,槐安一梦,短暂又不真实。

酒鱼 2016_2018 再次告别
不会再回去了 任意取关

也青 嗜粥

#没有任何思想内涵
#纯糖

立秋之后还是觉得憋闷,天气实在热,空调没敢停一天,睡觉多半不安稳,翻来覆去半夜又醒,伸手一捞,是条汗津津的薄毯,人早就摸黑跑去冲凉。
然后在某一天清早,一条街的白果掉了个干净,这才有人后知后觉地关心一下实时天气,原来已经降温不少,雨水多了不少,银杏叶黄,白果当落。
腥臭的果浆烂了一地,总有人带着白手套和棉口罩,兜了一个小编制口袋就去拾捡果核,弯腰伸手一把抓,然后在公厕边上简单洗洗,省下五六块钱,宰鸡鸭做伴,能煲一锅高汤。
王也偶尔琐碎,问过诸葛青,要不要也兜上一兜来熬锅老鸭汤。
诸葛青觉得好笑,就反呛一句,道爷有没有能煲汤的厨艺?
王也秉持诚实,自然回答说没有。
诸葛青没多说什么,拿长匙搅了搅碗里,匙柄长容量小,搅咖啡还行,喝粥就格外蹩手,于是干脆撂开,端碗,启齿吞咽。
绿豆稀饭已不太合时宜,因为三伏已过,中暑颇有难度,除非连吃一篓李子,心火是旺不上鼻腔的。
但由于没人愿意起早,买菜困难,王也难得顺道去趟超市,也已经是中午十一点,青菜剩些能喂兔子的老叶,苕尖还有点菜梗,大米绿豆还有多,赶紧口袋一兜,掏钱付账,麻溜提上楼去交差。
为此,诸葛青将人无情嘲笑一顿,第二天却依旧盹睡,中午间才拖着苦力,开车往城南一奔,吃杂拌去了。
于是厨房开灶的时候,只有绿豆稀饭常年在锅。
诸葛青时常觉得,这样一锅稀饭,就像王道长的养生茶底子,绿豆枸杞红枣,泡进水里是茶,泡进米里就是稀饭,也是够省事的。
然后在入秋之后,王也剪了蓄发,还买了一顶审美颇差的厚棉帽子,耷拉下来的帽檐,像趴了只赖皮狗。
诸葛青没过问过私事,王也反倒自己交代了,他说,我又不是什么不食烟火的神仙。
话没说完,锅里就冒开了,诸葛青在桌子底下踹了踹王也,去关火。
王也说好好好,旋关了灶火,锅子里一溜白烟往上。

一点牢骚

小学读的是全寄宿学校,学习生活一日三餐都在学校里,我一直觉得,是那样的环境养出了我这样糟糕的性格,从此长成了我的一部分血肉,一团割不掉剜不去砸不碎的烂肉。
当时的班主任也是任课的语文老师,是个知性优雅又非常博学的奔四女性,虽然私立学校待遇福利非常不错,但这样的资质当小学老师还是有点可惜。
这位老师在我的印象里,记忆最深的两件事,一件是五年级学末家长会,我和班长站在门口接待家长,老师说她先进去准备演讲稿,我就玩笑了一句老师不要我们了吗,却被她冷眼一瞥,她非常严肃地看着我说,不要乱讲话,多说多错。
诚然,这不是什么过分的责骂,我的话确也没有经过考虑,多有不妥当,但是当时的我年纪尚小,对于我来说,这样的话实在太过严重,我就被这样一句忽然的话吓得没敢再说什么。
另一件是四年级时我过生日,正好在星期四的春游,我母亲和小姨在春游地点看我,带了一大包糖给我和我的同学分,每人都有一大把,但是还剩不少,我母亲说不如拿给我,让我带回学校里吃,我虽然也非常想带去,但还是解释说学校不允许吃零食,但到底还是没有拗过母亲,我还是将那包糖揣进了书包。
路上老师没有说什么,却在回学校的第一节晚自习的时候,当着全班的面问我可不可以把糖贡献出来当做是积分奖励(班上实行积分制度,作业发言考试都会有所累积,周五可以换取文具和零食),我登时就愣住了,回过神全班都注视着我,老师也是,我还能多说什么,当然只有答应了。
另外这位老师是我的国学启蒙老师,她暑假为我和几位学委班长补过作文,她教我用冗长的排比句,用漂亮的比喻,教我将眼睛比做露珠比做星星,于是我的作文分数渐涨,语文成绩也耐看了起来。
她还教我少撒娇,多思考,多观察,放肆任性要少,要矜持端庄,她是头一个告诉我要看人眼色的人,也是第一个教会我人情世故辛苦,但也得努力经营的人。
确实,那次大方之后,我的人际关系改善了不少,身边说话的玩闹的人多了些,借东西找得到人了,写同学评语有人主动和我交换了。
但是,我还是想吃糖。
就跟我现在,早就不愿意写眼睛像露珠像星星,我只会说,这双眼睛非常清澈明亮。
这样不也很好吗?

一个置顶

竹由

荣升高三 是个美术生
集训期间 长期失联

关键词※
文手/汉服日常/簪娘/手作娘/裁缝

爱好※
桂花/豆绿色/蛋黄酥
道家/庄周/张良/花间词

注意※
书信情节/文艺病
掉发/睡不醒/有起床气

喜欢的作者※
蒋勋/杨绛/汪曾祺/余光中
看书杂 实体收集癖

原耽※
酥油饼/priest/非天夜翔
山河表里是白月光

电视剧※
包青天/神探狄仁杰/铁齿铜牙纪晓岚
喜欢 展昭/李元芳

亲爱的关系们!
绑画  陵川@陵川.
剪影  江湮雨@谢此故园三池春
倒影  溪执@溪执🎇
双生  东燎
共仙  云雀 @云雀空姬
共生  唐棣

希望有人能找我玩儿
脾气好 好相处 可甜可狗 wink✧

——
头像是亲爱的绑画画的✨

庄周李白 平生心事

*我流
*私设多
*注意避雷

稷下有一条后山路,路是弯弯绕绕,也没块好落脚的地儿,杂草横生,倒木上爬满苦苔,裂隙处长着一大朵菌菇,又才下过雨,道上泥泞得很,不大好走。
“贤者当心。”李白走在前头,忽然脚步一停,回头伸手搀了一下,“这有块石头。”
“无事。”那块石头横亘在路当中,踢也踢不开磨也磨不平,格外碍事,庄周倒是轻松一跨,脚下落得稳当,他仿佛是遇到什么趣事,笑了一下,说,“你倒是熟悉。”
“这路也是逃学溜课的学生踩出来的,正巧,李某也在此列。”李白这件当年事,虽说不糗,也并不光彩,经他一说,居然还带了点邀功的意思,是在令人瞠目。
虽然稷下人人觉得李青莲正派,其实不然,庄周早明白他这副皮囊里揣得是什么样的血肉,他一眼瞥去,果然此人洋洋得意地接着说道:“这趟走来贤者算是共犯,也别多责怪。”
……好生无耻。
庄周像是格外好脾气地一笑,没多说话,脚下一别,绊了李白一个踉跄,又及时伸手去拽住一臂,没叫他真的摔下去,他到底没忍住笑:“你……当心。”
李白大呼私报公仇,庄周似有意再绊他一跤,李白只好讨饶几声,这才安生。
两人一前一后又走了一段山路,能听见不远处吆喝声音,只是看不到人,李白带路往几棵大杨柳旁一绕,然后推开一道小门,景致豁然,街坊摊铺,熙攘往来,吆买吆卖,说价砍价,实在热闹。
李白一笑,带头抬脚跨过那道低矮的门槛,庄周跟脚过去,容身入市井。
红尘滚滚,是人间。

自那次市集回来,有人问起,庄周没说去了哪儿,也没有将那条密道供出来,李白就颇有些有些蹬鼻子上脸的架势,比如时常夹带点私货进来,有酒有烤鹅,谈天说地,然后呸一呸当朝皇帝,又比如往哪个旮旯的墙上留点“墨宝”,不写诗,就几笔画个四仰八叉的大王八,嫁祸给某个倒霉小孩,然后第二天当笑话讲给庄周听。
不知道庄周怎么想的,李白是真心想跟他称兄道弟,虽然曾经是他的先生,但到底是曾经,现在做了几回共犯,几回酒友,他就觉得近乎了。
某天李白被俩小孩问了一句,为什么不回长安。
李白嘁了一声,拍了人脑门一巴掌,他下手没个轻重,小孩儿被拍得眼泪汪汪,不过他的回答倒干脆,只一句:“不想。”
但晚上他却又摸黑到了庄周的屋顶,没烧鹅只有酒,庄周本来已经睡下了,听到响动,只穿着一件贴身单衣,探出窗子仰着脖子去看,就看到了他一双满是脏泥的鞋底:“李十二,你又偷溜去买酒了。”
李白没回答,只垂手将酒壶递了下来,居然试图以酒封口,庄周见他没有半点吐露心事的意思,便只好自己动手,挥开那只酒壶,攀住窗缘,用了点巧劲翻身上了屋顶。
李白一脸颓然,像个输光全副身家的赌徒,开口想说点什么,几次哽声,也忽觉没什么好说的,于是他只说道:“庄周。”
庄周还当他是个小孩,兜了一肚子的委屈苦于无人倾述,于是就端坐在旁边,打算听他说上一说,自己也好替他想一想法子,结果到头来居然是这样一句话,不由分说一记爆栗:“没大没小。”
然后李白就不说话了,合衣在屋顶一个翻身,以一个旁人勿扰的姿势,拒绝和庄周分享心事。
庄周简直要被气得没脾气,也就翻身回屋,睡觉去了。

也不知道是那夜的借酒浇愁让李白想明白了,还是挨的一计打让他豁然开朗了,总之这事他没再提起,庄周也没说,于是就此揭过。
李白白天沽酒,半夜爬窗蹭屋,鸠占鹊巢不说,拿汝窑茶杯喝酒,实在暴殄天物。
然后李某人一次在院墙上画王八,被人抓了现行,那人丢了枚石子儿在他背心,力道不小有点疼,他觉得此人真小气,不就是画了几笔,怎么还打人了,忿忿一回头,是庄周。
李白就说:“等等,让我画完这一笔。”
庄周站在树底下,两指捻了捻,蹭掉了沾上的灰土,他说:“那你不如再留句诗。”
李白满口答应,提笔却一字也写不出,他就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,说:“太久没写了,你得让我想想。”
庄周就等他,在那墙根底下站了许久,李白还是想不出,他颓然一叹气,承认似的一摊手:“写不出。”
庄周又问:“你为何不回长安?”
李白便打算浑说,却看见庄周眼里明光昭昭,先前的那通解释骗骗小孩还成,面对庄周实在没底气,于是就只好实话实说。
谁知庄周又一枚石子掷来,言简意赅:“痴子。”
李白便懂了。

李青莲三入长安,最终还是以遣还告终,谈不上失意落魄,倒也算是一桩心事了结,颇有些畅快,只是他无处可去,于是就一个人从小道偷摸回稷下。
却看见庄周在半道上站着,李白颇有些尴尬 ,觉得肯定得挨劈头盖脸的一顿骂,蹭了蹭鼻子没敢说话。
庄周却问他:“这下完满了?”
李白听罢一点头,还痛快承诺,要补全之前没题上的诗。
庄周便笑:“倒先把那只王八给涂了。”
“这是当然。”

这便又回归了,有酒有烧鹅的闲谈日夜,趁风清月白,爽快平生心事。

自设 周晦相关
——
又听说某先生跟原妻思想不合而离了婚。
当时周晦还是条光棍好汉,在一干教师里出了名的有见地,但他不爱说,也怕说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得过且过的将就精神十分到位。
他得知此事后,心想:要是哪天我结了婚,绝不会这样。
后来他还真娶了夫人,一位知书达礼的小姐成了他的周夫人。
“夫人要带点什么?”
“学社还是要去,只是回来要路过隆兴记,可以扯几米布做裙子。”
周晦自诩尽心,却不知道他才是那个破罐子,连破摔这个过程都没有,水就漏完了不过哪又有大不了,也不就是重归单身,其实周晦这个人还是该一个人过,毕竟他革命没热情,看透懒得说,众人云之,他一笑,也跟着大声吵吵,着实恶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