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由

◎不妄自菲薄 也自知火候


◎绑画 陵川
◎双生 东燎
◎倒影 溪执
◎剪影 江湮雨


◎展昭/白玉堂
◎何家劲
◎劲昭焦白

自设相关 阿昙 @川味香锅_ x玉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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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是个晴好的天,阿昙起得很早,瞧见一点薄薄的太阳透过窗户纸,明媚的早春可见一斑。

阿昙穿了件宝兰袄儿,水色云纹的眉子,缝了五颗玉料莲蓬做扣子。她将自己收拾妥当,在床尾寻到那件芽黄色衫子,塞进了被里捂热,又新取了条挂顺褶的蛋壳青裙子,然后拍了拍蒙头大睡的人:“天亮了,玉汝。”

阿昙还是管那什春巷的玉石铺老板叫玉汝,她没问姓什么,她也没说,想来玉汝是她的名字,或者是浑叫的小名什么的,总之阿昙就什么叫她,带着点江南水汽般的婉约,几乎亲昵。

玉汝向来什么事都不上心,想起了就去什春巷开张,偶尔去城南选一点做新衣服的布料,其余时候都在院里赖着晒太阳,反正她不差钱,也无事可消磨。

阿昙勤快惯了,实在由不得她这样偷懒,天一亮就将人收拾干净,然后一道出门去什春巷。玉汝对此倒觉得无所谓,左右不过多走一段路,又有什么费事。

也忘记了从多久开始,阿昙就在玉汝屋子里长住,一间房,一张床,脚抵着同一条围子,盖着同一张大被,玉汝爱蒙头睡觉,阿昙半夜都会醒,总得伸手把她扒拉出来,一摸满头都是汗,实在不让人省心。

而让阿昙费心的事并不止这一点,以前她觉得衣服够穿就行,制备那么多,来不及穿实在浪费,于是随身也就几身衣服来回换洗。现在倒好,玉汝爱做新衣服,她每做一件,也会给阿昙做一件,一来二去,又几乎堆了一箱。

似乎玉汝就这点爱好,选布料做衣服几乎快成了学问,哪怕是寒冬腊月,哪位客人穿得周正些,被她瞧上两眼,过几天势必能见着她抱了一卷同样的布料回来。

可到底衣服实在太多,阿昙时常唠叨,可玉汝答应一声,下回照旧,记性好如阿昙,提着一件衣服打量几眼,都会忘记是多久做的了,她跑腿最多的事,就是去裁缝铺子取衣服。

相应的,玉汝出门挑衣服也得花不少时间,最后干脆阿昙全部包办,她挑哪件玉汝就得穿哪件,虽然也没说出个否则来,但是玉汝总没意见。

这样规律稳妥的日子过了小半年,阿昙脚底下似乎都快长出几尺长的树根,就在半个小城里来回兜转,街坊邻居都混熟了,习惯得像是已经住了十年八年的老住户。

习惯了陪着玉汝去城南买布料,回来的路上买一包糖霜杏子;习惯了将布料送去城北裁缝铺,讲好样式和价格,过一月再来取;习惯了一觉睡醒,顺手一呼噜,将蒙在被子里的人拽出来,抹吧抹吧汗,然后搂着接着睡;也习惯了靠过去,将头轻轻一偏,贴一贴嘴角的试探……以及玉汝那似乎总带着惊慌无措的敷衍与婉拒。

阿昙的性格向来讲道理,但不是慢慢耗着,从长计议,她大可以爽快地说你跟了我吧,或者干脆把东西收拾了带玉汝走,去北边,去骑马,炙一条羊腿,在篝火前面碰一碰手指,多好,皆大欢喜。

可她到底还是讲道理的,既然玉汝不愿意,她又能怎么说,只好在亲了又亲之后,轻轻咬一口耳垂,悄悄问她:“许了我吧?”

那时候还是冬天,外面很冷,还下了点雪,屋子里笼了个烧得很旺的火盆,身上汗津津的被子哪里掀开一点透了气就会冷,谁都没动。

玉汝还是那样,侧着脸有点气喘但不吭声,阿昙叹了口气,就想起来喝口茶,再好好掖一掖被褥,可她才试探着抽了手,玉汝却抱了她不肯撒开。

你说这姑娘多无赖,就打定主意赖着她,却又不肯给一个准信儿,自私又胆怯。

当玉汝颤着脚趾,哼哼唧唧地哭的时候,风情滥滥,可她安静地窝在那个怀里的时候,又那么温良无害,分明是她的错,可她总像无辜。

阿昙也用着点心机地,在她防备最低的时候,一而再再而三地问,从不死心。

可到底呢,她们还是那样。

玉汝蒙在被子里,赖唧唧地哼哼,阿昙伸手轻轻推了推她,又哄几句:“该起了,玉汝。”

玉汝再答应一声,可还是没动静,阿昙干脆自己伸手,剥了被子,强行套了里衣。

玉汝一觉没睡醒,就晕乎乎地望着她,轻轻巧巧地笑了一下,好乖好乖。


庄周李白 川上

被屏蔽啦 走简书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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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设相关 宁远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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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天的时候,天气已经凉了下来,后山的湖里衰荷一滩,留种的莲蓬垂首,花迹无踪。这时还肯有闲情来的人本就寥寥,又转入秋岁,天气不大好,雨水凄苦,哪还有如同前些年早春那般,踏青赏红的热闹。

所幸这观并没有“跃进”,那一山秋树依旧很好,时令一周转,枫红杏黄,还是很有看头的,这片地界又兴种泡桐,天气一凉,就涨了一身死灰的树皮,用指甲撬开一点角就能揭下一大片来,小孩心痒,总爱伸手去折腾。

而小山似乎是觉着自己大了,这些年竟然出奇安静,玩心渐收,常自己一个人闷头想事情。

某天小山姑娘还没睡饱就夜半饿醒,但委实没人能起来给她做饭,她能去前院扰民么?这可不能。于是她就在床头摸了小半块芝麻糖饼子将就吃了,正腻着,掖着件薄夹袄,歪歪地靠在门框上。

这是她师兄下山的第三年,她没见长个头,却自个儿觉得很是长了些心眼,像只被踩尾巴的猫儿,认死理地守着那块深埋后山的门匾,不准任何人靠近。

她还住在老屋子里,前院住的是逃难上来的同乡,还有她姥姥,做手艺的徐二娘也在,她去前院寻姥姥吃饭的时候,常能碰面。

观里很长一段时间没有香火,男女老少避难而来,前院后山拾柴炊火,一众人仰仗三清师祖庇护,也勉强算是居士,真道士反而被捉壮丁做了庄稼汉。

彼时明月当空,有点风透凉,小山念书不长,并不知“清风明月我”,只是连打喷嚏,抖擞肩膀,她嗐声叹气,却没有任何办法,她头一回尝到惆怅滋味。

这年蛛网落灰,蚊子挣扎,洪荒大流很是无情,裹着人就直往前奔,甭管小山并不乐意。


初中的时候杨绛先生去世,高中时又遭逢余光中先生逝世,现在又得知金庸先生去世的消息,我爱的作家都不在人世,真的是非常难过的事,故人凋零的遗恨。


自设相关 谢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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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第一次见到谢时,是在A城的一个清吧里,她坐在吧台前面,调酒师就在她跟前。她点的酒水还没有端上来,就先就着个矮胖的宽口玻璃杯喝柃檬水,店家的柃檬水一向很寡淡,她喝了一口,随手将杯子往桌上轻轻一搁,薄薄的柠檬片随着半杯水摇晃,冷色的灯光下,倒无所谓颜色了。
那时我还不认识她,只是彼此都是清吧的老人,难免眼熟。她翘着一只脚坐在高脚凳上,斜着视线打量周围人群,显得非常冷静且出众。她似乎是和我碰了一下视线,于是冲我笑了一下,既不腼腆也不妩媚,带着点清新剂一样的干燥爽朗。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了她的衣着,黑色抹胸,牛仔外套,一条中规中矩的灰色布裤,脚趾歪歪地勾着双人字拖,齐耳短发里藏着对大大的亮银耳圈,唇红齿白,笑起来很合大众眼缘。
她很漂亮,我是这么想的。单纯地觉得她是一个难得的美女,如果人的样貌分三六九等,她少说也得有八分,这也就是后来我得知她年龄时,为什么那么惊讶了。
谢时她已经二十多快奔三了,依旧独身,有自主的经济能力,算是一个世俗眼中的多金剩女了。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,倒通过的是个,正规到不能再正规的渠道。我是个街道片警,拿政府分配的工资,管街坊邻里鸡毛蒜皮的小事。那天谢时来办社保,将身份证隔着个窗口递进来的时候,我看见她比我早个五六年的出生年月日,说实话,我第一反应就是,不会吧。
但实事就是这样,谢时是个奔三独身女性,奉行不婚很多年,就像一朵久盛不衰的玫瑰,从来不属于谁。
而后来见到谢时,还是在清吧里,正好是邻桌,我拙劣地搭讪,问她还记不记得我,我是街道办的小片警,那天办社保的就是我。
她咽了嘴里的一口甜酒,说有点印象,我就赶忙搭话,具体说了什么我记不大清了,大致内容可能有关天气,也可能有关酒水,总之跟我的工作一样鸡毛蒜皮,也很无趣。
而谢时比之我,就显得很有见地。她说辣味源自唇舌口腔被刺痛燥热的感觉,爱吃辣就是爱上了这种受虐的过程,就很像闷头做事的人,辣怕了,没关系 ,下次还敢。有时候她说的太过迂回,以至于我尴尬,比如我询问她工作的时候,竟如同问及隐秘,她只说自己是个医生,却夸耀自己技术好一刀到位,跟外面的黑作坊不是一个水平。
我不禁害怕到恶意揣测她的身份,总觉得她是个大毒枭,或者是个常动用私刑的黑社会大姐头,手起刀落,冷酷霸道没有感情。
而在某某天,我在片区走动催补交款,才得知她是福利院的特殊儿童医生。她在涂成粉红色的门卫室里,代老花眼的院长填写资料。天有点冷了,她穿了件灰色高领毛衣,黑色裤子和鞋,外面套了件干干净净的白大褂,摘了耳圈,短头发在脑后抓成了小揪揪,刘海撩了上去,别了两枚黄色的钢夹,只有那张脸还是那么漂亮。
我看她犹豫落笔,于是点了点纸面,说,谢医生,这栏留院内的座机就可以了。她伏着上半身,用握着笔的手别了下耳发,她说,什么谢医生啊,太客气了。我一时不知道说点什么,又或者是,我本也不该说什么,于是就冷场了。
我正准备走的时候,注意到窗外有一群少年人,他们揣着一点无处安放的少年朝气,安安静静地追逐奔跑在小小的绿茵场上,我看了一会儿,便知道了,他们是被遗弃的聋哑孩子。而谢时看过去时,那种眼神我从未见过,怜悯得近乎悲凉。我被那种悲凉的眼神扫了个边,竟也觉得无力得可怕,但实在不愿承认自己是个懦夫,便只有落荒而逃。
那天之后我再也没见过那样的谢时,只有清吧里,那个漂亮得过分的人,偶尔会冲人笑,我实在很难忖度她的想法,只知道她爱来喝点酒罢了。

自设相关 宁远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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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姑娘还是小山时,和现在的脾气不太一样,但做事风格都相差不多,做什么事说什么话,看得一清二楚。
小山一两岁的时候,家里过年,挂了红灯笼,又烧了一只鸡和一条鱼,热闹得很,也香得很,她扒在椅背上前面瞅,因为还没到饭点,只有一盘蜜枣糕端正地摆在供桌上。
小姑娘知道果子有好坏,也自然明白好吃与难吃的区别,糕是甜的,沙的,里面裹了豆沙和一颗蜜饯枣儿,自然是好吃的。小山抓起一块还没来得及往嘴里送,就被阿婆先一步拦截下来,哄着让她松手,将那块捏碎了块边角的糕放回了盘里。
阿婆说:小山,不要得罪菩萨。
这时的小山还不会讲话,啊啊两声当作是抗议,也亏得她不会讲话,但凡是能说出来,那可得兜一箩筐的歪道理。
但小山自有办法,她佯装乖巧,趁阿婆不备,一把抓过糕来,就往嘴里咬了一口。
阿婆啊呀了一声,是惊讶又似乎有点责她和菩萨抢口粮,但又实在不愿意在过年间责怪孙女,只好将那块口水糕点给了她,重新替了块新的来,供奉菩萨。
小山先把枣儿叼出来啃了,阿婆拍了拍她的脑门,又到后屋做事去了,小山就一个人慢慢悠悠将那块甜糕吃完,末了砸吧了一下手指,吮掉了残留一点霜糖粉。
而长大一点的时候,小山都很喜欢说这是我的东西,玻璃纸镇是她的,小镜子是她的,柿子树也是她的。就像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,曾无赖地对一块糕宣誓主权,她咬了那枣糕一口,就好像说了一句我的,于是印下了一个深深地牙印。

酒鱼 2016_2018 再次告别
不会再回去了 任意取关

也青 嗜粥

#没有任何思想内涵
#纯糖

立秋之后还是觉得憋闷,天气实在热,空调没敢停一天,睡觉多半不安稳,翻来覆去半夜又醒,伸手一捞,是条汗津津的薄毯,人早就摸黑跑去冲凉。
然后在某一天清早,一条街的白果掉了个干净,这才有人后知后觉地关心一下实时天气,原来已经降温不少,雨水多了不少,银杏叶黄,白果当落。
腥臭的果浆烂了一地,总有人带着白手套和棉口罩,兜了一个小编制口袋就去拾捡果核,弯腰伸手一把抓,然后在公厕边上简单洗洗,省下五六块钱,宰鸡鸭做伴,能煲一锅高汤。
王也偶尔琐碎,问过诸葛青,要不要也兜上一兜来熬锅老鸭汤。
诸葛青觉得好笑,就反呛一句,道爷有没有能煲汤的厨艺?
王也秉持诚实,自然回答说没有。
诸葛青没多说什么,拿长匙搅了搅碗里,匙柄长容量小,搅咖啡还行,喝粥就格外蹩手,于是干脆撂开,端碗,启齿吞咽。
绿豆稀饭已不太合时宜,因为三伏已过,中暑颇有难度,除非连吃一篓李子,心火是旺不上鼻腔的。
但由于没人愿意起早,买菜困难,王也难得顺道去趟超市,也已经是中午十一点,青菜剩些能喂兔子的老叶,苕尖还有点菜梗,大米绿豆还有多,赶紧口袋一兜,掏钱付账,麻溜提上楼去交差。
为此,诸葛青将人无情嘲笑一顿,第二天却依旧盹睡,中午间才拖着苦力,开车往城南一奔,吃杂拌去了。
于是厨房开灶的时候,只有绿豆稀饭常年在锅。
诸葛青时常觉得,这样一锅稀饭,就像王道长的养生茶底子,绿豆枸杞红枣,泡进水里是茶,泡进米里就是稀饭,也是够省事的。
然后在入秋之后,王也剪了蓄发,还买了一顶审美颇差的厚棉帽子,耷拉下来的帽檐,像趴了只赖皮狗。
诸葛青没过问过私事,王也反倒自己交代了,他说,我又不是什么不食烟火的神仙。
话没说完,锅里就冒开了,诸葛青在桌子底下踹了踹王也,去关火。
王也说好好好,旋关了灶火,锅子里一溜白烟往上。

一点牢骚

小学读的是全寄宿学校,学习生活一日三餐都在学校里,我一直觉得,是那样的环境养出了我这样糟糕的性格,从此长成了我的一部分血肉,一团割不掉剜不去砸不碎的烂肉。
当时的班主任也是任课的语文老师,是个知性优雅又非常博学的奔四女性,虽然私立学校待遇福利非常不错,但这样的资质当小学老师还是有点可惜。
这位老师在我的印象里,记忆最深的两件事,一件是五年级学末家长会,我和班长站在门口接待家长,老师说她先进去准备演讲稿,我就玩笑了一句老师不要我们了吗,却被她冷眼一瞥,她非常严肃地看着我说,不要乱讲话,多说多错。
诚然,这不是什么过分的责骂,我的话确也没有经过考虑,多有不妥当,但是当时的我年纪尚小,对于我来说,这样的话实在太过严重,我就被这样一句忽然的话吓得没敢再说什么。
另一件是四年级时我过生日,正好在星期四的春游,我母亲和小姨在春游地点看我,带了一大包糖给我和我的同学分,每人都有一大把,但是还剩不少,我母亲说不如拿给我,让我带回学校里吃,我虽然也非常想带去,但还是解释说学校不允许吃零食,但到底还是没有拗过母亲,我还是将那包糖揣进了书包。
路上老师没有说什么,却在回学校的第一节晚自习的时候,当着全班的面问我可不可以把糖贡献出来当做是积分奖励(班上实行积分制度,作业发言考试都会有所累积,周五可以换取文具和零食),我登时就愣住了,回过神全班都注视着我,老师也是,我还能多说什么,当然只有答应了。
另外这位老师是我的国学启蒙老师,她暑假为我和几位学委班长补过作文,她教我用冗长的排比句,用漂亮的比喻,教我将眼睛比做露珠比做星星,于是我的作文分数渐涨,语文成绩也耐看了起来。
她还教我少撒娇,多思考,多观察,放肆任性要少,要矜持端庄,她是头一个告诉我要看人眼色的人,也是第一个教会我人情世故辛苦,但也得努力经营的人。
确实,那次大方之后,我的人际关系改善了不少,身边说话的玩闹的人多了些,借东西找得到人了,写同学评语有人主动和我交换了。
但是,我还是想吃糖。
就跟我现在,早就不愿意写眼睛像露珠像星星,我只会说,这双眼睛非常清澈明亮。
这样不也很好吗?

一个置顶

竹由

荣升高三 长期失联

关键词※
文手/美术生/汉服日常/手作

喜欢※
桂花/豆绿/蛋黄酥
纪录片/舞剧/评书
何家劲
展昭/白玉堂
杨绛/蒋勋/汪曾祺/余光中
道家/花间词
priest

注意※
书信情节/故乡情节/文艺病/起床气

关系※
绑画  陵川@陵川.
剪影  江湮雨@谢此故园三池春
倒影  溪执@溪执🎇
双生  东燎
共仙  云雀 @云雀空姬
共生  唐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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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像是亲爱的绑画画的✨